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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20 wow~ 发现一篇大学的习作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因为只有我关心它。 或许有两周了,我一直在逃课。开始假称感冒,后来真的觉得自己感冒了。但是头不痛也不鼻塞,再后来又鼻塞又流鼻涕而且头痛,却怀疑自己是否真犯了感冒抑或只是感觉。 诸君恐怕都逃过课,上课的人是相似的,逃课的人各有各的理由。我的理由是老师太糟了,一位中年女老师,老是笑,像感冒的人一吸气,整腔的鼻涕乎鲁乎鲁地往上涌,懒洋洋地,但声响很大。另一个根本就讲不清任何东西。 这两周里,每天九点多我才起床,然后躺在床上,看那些情节奇幻的小说,第一本是‘百年孤独’。大概睡眠过多,渐渐地开始头昏脑胀,又加上小说的魔力,一周后,我总觉得学校就是马康多,马康多就是学校,两者没什么两样。当然这是错的,最浅层的意识里我就知道这是错的。 记不得周几了,中午,我决定去食堂吃顿像样的饭,两周没出宿舍了,看见树顶上射来的阳光,清晰的楼房,感觉有点眩晕了,脚底下软绵绵的,很轻。干净的空气、阳光、清晰的楼房没有缓解脑子里的混乱,反而,是混乱更加混乱,头很胀。 两周的时间或许少了点,并不足以使食堂的饭菜好吃些,午饭吃完后感觉并不比躺在床上吃的面包强到那里去。头仍然胀,根据经验,如果头胀,狠狠盯着阳光会好些,然而这次,好像根本没有好起来的感觉,什么也没感觉到,或许根本没有‘感觉’可感了。眼前一片子一片绿。走到公寓楼前,我开始怀疑手真的没‘感觉’了,伸出右手,发现‘右手’还插在口袋里,无误。感觉却清楚地告诉我右手在胸前右侧悬着。奇怪的事总是相连着发生,连口气也不喘,抬起头,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后脑勺,自己的后背、脚后跟,‘我’走进公寓,我张大嘴巴,右手悬在阳光中,我看不见它,但我知道自己在作这个动作。风吹入手掌。 灵魂出壳? 我跑进宿舍,发现‘我’正坐在床上跟别人说话,以前用的口头语‘我’现在一样用,‘我’看不见我,因为我就站在‘我’我面前,而我毫无反应。灵魂出壳了。但‘我’依然生活自理,或许灵魂还剩一些在体内,‘我’生活自理,那就是说体内留下的灵魂能独立生活,所以,应该是大部分的灵魂。可是仔细检查思维的每个角落。我,至少暂时没发现缺了什么。还有个可能次要些的问题,我怎么跑出来的。 下午,‘我’还了所有那些情节奇幻的小说,甚至有本没看的,我一直跟着‘我’,仔细观察‘我’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没有任何失态,能自如地谈话,一样地讨厌食堂里切成块的炒菜,一样的接不住高空球。一切都一模一样,只是不再看奇幻小说。 到晚上,‘我’躺在床上,我就躺在‘我’上方,悬着,看电视,十一点,灯熄了,电视没了,‘我’不咒骂停电,如以前,只开始安静地听随身听。屋里没有光,黑暗充满我的身体,或许该叫感觉。随手抓过一片从‘我’耳机里漏出的歌声,塞进耳朵,是国语,又有几片歌声漏出来,在黑暗里飘,闪着微弱的磷光,上大学以来,从没买过国语磁带,因为一向认为音乐的精华在于旋律而非语言。 后来的几天,我的注意力开始离开‘我’。很自然,我开始注意我,现在的我是透明的,因为好像人人都看不见我,而且是如空气一样的透明,风吹的杨絮毫不费力地穿过我,如同我的身体不存在。我不必吃饭,也不用上厕所,这是个不错的发现。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,我决定离开‘我’去看‘千与千寻’。回到宿舍,发现‘我’正在跟妈妈打电话,介绍这一周的活动,以此作为没有逃课的证明,从星期一到今晚,我默默地听着,除了今晚的事,我都很熟悉,然而实际却是陌生的,电话的最后,妈妈嘱咐‘我’要注意身体,然后用正在学习的生疏的英语说‘Good Night’,‘Good Night’我也说,但是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听见,我已经知道,自己被剥离了,和妈妈,和我的生活、我的世界。三周后的此时,孤寂已经悄悄蚀噬我的一切,我才察觉到。 先是虚构的,再是真实的。 熄灯后,黑暗里充满虚无,睁开眼和闭着眼一样,零点后再躺着也无益,干脆出去走走,到底怎么了。这个问题翔实充满黑暗的虚无,用心去思考和不去思考一样。 深夜,校园的路灯不熄,我倒转过身子向图书馆走,盯着地面想象着路灯下影子由长变短最后消失,再突然变长,如此周而复始。 图书馆一楼有人在上通宵,打键盘的嚓嚓声嗡嗡的满屋乱飞,二楼阅览室并不漆黑一片,路灯光融化了一部分黑暗,最黑的座位上已经有灰尘了。我坐在桌子上看着书架发呆,一大片极微弱的磷光从书脊里透出来,是谁在说话?磷光太弱了,塞进耳朵里,听了很久才辨清好像说‘现实就是合理的,合理的就是现实...’其余是在辨不清,更多光片飘出来,有一些光更弱,另外的有些竟亮的像萤火虫。很远就听出来是在咒骂,咒骂罗素胡说八道。还有的喃喃自语。阅览室的安静被扫荡一空,我只好起身离开,去花园,那应该最安静。 到底是因为孤寂无法排遣才想找安静之地,还是为了适合孤寂才去找安静之地,抑或两者兼而有之,我不清楚。不过就算弄清楚了也无益。 坐在石凳上,风轻漫地吹过身体,我渐渐察觉睁开眼和闭着眼有所差别了。天阴暗无光,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,然而闭上眼却分明感到有人坐在身边,有人匆匆走过,有人在漫步。张开眼,感觉回到表层,很明确地知道这些人是我的同类。再闭上眼,发现有的人虽然是同类然而已经毫无人形了,他们拼命地把触手伸进自己脑袋里,发疯一样的摸索,发出乎鲁乎鲁的声音。微风里,有暗淡地几乎透明的磷光飘进耳朵,有人在轻轻啜泣,有人在叹息。 一点钟后,风里声音渐渐多了起来,不只是淡蓝色的磷光,还有淡紫色、乳白色的。我睁大眼睛盯着磷光飘来飘去,直到它们消失在空气里,被晨光拂去。 ‘你不上课啦’我抬起头,班里一个女生看着我,问。 看着我。 伸出右手,发现右手在意识指出的位置,一丝不差。 ‘我?’ ‘你。你不上课?’ ‘不!’ 我跑回宿舍,清晰地感觉到脚踏过甬路时,水泥砖传达出的质感。 床上,被子没叠,冷的, ‘你哪去了?一大早就没了。’室友问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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